上映了一個月之後才去看(因為工作太忙)是一種新的體驗。
去看之前已經先被微爆雷了,我知道會有人死但不知道誰、我知道 復仇者聯盟 大概會輸,因為還有下一集、網路上到處都是粉化的哏圖,我知道他們的死狀、我也知道 薩諾斯 不會死,也就是他最糟的下場大概就是被打敗而已,但呼應前文,我想這集他大概會勝利,這是我看之前已經有的心理建設。活在網路世代,要不被雷到也難,但已經算輕微的了。

 

但沒想到,看完電影,在跑字幕的時候,我完全沒預期的突然被悲傷襲擊,然後忍不住哭了起來,而這當中的情緒很複雜...

 

我要先呼應 影評youtuber「超粒方」說的:「漫威系列電影能達到其他獨立電影所未能企及的『連結宇宙』的力量」

我說的不是宇宙裡的外星人的力量,而是現在每一部的漫威英雄電影,都承載了這十年來十多部電影的資訊量,觀眾皆已經深刻了解每個英雄背後的故事,以及一路走來的歷程與轉變。

就像 鋼鐵人 在《蜘蛛人:返校日》裡試圖告訴 彼得帕克 的事,正是 鋼鐵人1,2,3 集中,東尼史塔克 自己所學到的教訓,然而電影不用再把那些歷程演一次,只需要幾句對話,觀眾即可完全理解他的言下之意。
同樣的,當我走過這十年後,看完《復仇者聯盟3:無限之戰》的悲傷,同樣來自那龐大的過往:

 

重點直接跳到粉化的段落。

 

首先看到第一個,巴奇。

巴奇粉化了然後 美國隊長 蹲下,不敢置信的觸摸地上的塵土,巴奇的步槍還躺在不遠處。

之前在看系列電影的時候,會開玩笑說 美國隊長 與 巴奇 的基情,一個男人為了另一個男人,不惜跟復仇者聯盟以及政府撕破臉,試想,你會為你的哪一個朋友付出這麼多嗎?

如果只是一個朋友,可能不會。

但試著想想看,如果有一天台灣毀滅了,你被迫到另一個國家或另一個星球生活,然後你碰到一個你以前的好同學好朋友好兄弟,你會不會這樣保護他?我認為會,因為他不僅是一個「人」,同時他也代表著所有你知道的台灣,他跟你活過一樣的年代,一樣的環境,他懂你們的語言,如果他不在了,不管你之後交了多少朋友,你對於家鄉、對於自己的起點、自己的時代,就一點都不剩了!

而此時此刻,美國隊長,失去了他 唯 一 的 朋 友。

這麼多部電影中,我們看到他在《美國隊長1》的冰凍裡醒來,對於現代社會一無所知像個肌肉傻逼,然後在《復仇者聯盟》、《美國隊長2》看到他如何一邊貫徹自己的正義,一邊試圖拯救那個失去記憶、危險又暴力、又不被認可的、自己唯一的朋友,甚至在《美國隊長3》裡,他如何擋在 巴奇 與 東尼 之間,終於在這一集,他跟巴奇一起站上同一陣線了!他們終於得以一起戰鬥,那是從.......究竟多少年前,巴奇失蹤之後,就再也沒有的事?

然後巴奇走了。

 

但還沒完,接下來還有一連串的朋友訣別:

 

看英雄電影的時候,總會有些套路,例如英雄一定要失去自己所愛的人,才會痛心成長。例如:露意絲蓮恩儘管有超人保護,也還是要死個幾次。所以看到瓦甘達女戰士的時候,下意識以為她會粉,然後黑豹悲從中來......結果不是,是黑豹,瓦甘達之王,你從未想到一個英雄這樣簡單的離開,更何況他還身穿世界最高科技。

 

火箭浣熊 再一次失去 格魯特。從《星際異攻隊》兩集裡,應該不難看出 火箭浣熊 的面惡心善、刀子嘴豆腐心的角色設定,身為一個「怪物」,凶狠無疑是最佳防護罩,可是到了這一集,你甚至看到他在用他的方式安慰索爾,那位「雷神」,你也看到他身為一個「怪物」,如何帶著另一個「怪物」,在星球間闖盪,這集還像家長一樣,教訓著青少年樹人,在製造 雷神 的新武器時,格魯特 看到 雷神 的奉獻自己的行為,似乎學習到了犧牲的英雄精神,而奉獻自己的身體,製成最新的強大兵器,但在薩諾斯的彈指之後,格魯特 再一次在 火箭浣熊 面前離開。

 

最後讓我最難過的是 鋼鐵人 和 蜘蛛人。

鋼鐵人 雖然叫 鋼鐵人,然而實際上他才是真的「失敗的人」,他是個有心病的人,從《復仇者聯盟1》他差點失去性命之後得了創傷症候群,為了怕人類無法再應付外星來的攻擊,他製造了一群機器人,結果 奧創 反而決心毀滅人類,於是《復仇者聯盟2》他得面對自己桶出來的大婁子,為了想保護人類,反而使人類再一次面臨危機,並且也確實造成無數人的死亡,使他在《鋼鐵人3》時根本無法安眠,而製造了42台鋼鐵裝備以備不時之需,在《美國隊長3》時支持實名法案。甚至在這一集之中,都還能一次又一次看到 鋼鐵人 陷入恐懼之中,他為了救 奇異博士 而登上太空船,然後在討論是否要返回地球時,他說:「如果紐約之戰重演呢?」,如果他又再一次失敗,無法保護人類呢?不,不如去薩諾斯的星球,遠離地球戰場...

蜘蛛人只是個 15 歲的青少年,在《蜘蛛人:返校日》中看到他亟欲獲得所有人的認同,他想成為超級英雄的一份子,然後在這一集,他終於辦到了,鋼鐵人在他的肩膀碰兩下,說你加入復仇者聯盟了!儘管像是玩笑,但你絕對知道 彼得帕克 的心情,而且,他在這一集裡面沒有搞砸任何事!He did help!最後粉在鋼鐵人懷裡我 完 全 心 碎。你可以看到這個孩子還哭喊著不想死、早知道就去校外教學,對啊,他只是個孩子,他還應該有大好的人生,不應該在這邊水裡來火裡去,鋼鐵人肯定是這樣想的,(我不是叫你回家了嗎!)我要怎麼跟你嬸嬸交代?當初是我把你拉來戰場的(《美國隊長3》),我希望你成長不要重蹈我的覆轍(《蜘蛛人:返校日》),結果我沒能成功阻止薩諾斯,沒能保護蜘蛛人,沒能保護所有人。

鋼鐵人,再一次,失敗。

 

電影最後在 薩諾斯 看著美麗的天空與太陽中,帶著微笑落幕。

你會發現你並不痛恨他,你知道他只是個擇善過於固執的人,他不是為了什麼種族主義而屠殺,不是為了自己的權力野心而掠奪,他就是太固執了!固執到他流著淚也要完成他的目標,紅臉反派 和 螳螂女 都證實他的悲傷,他就像是一個「我是為你好」的莫名其妙的長輩,莫名其妙要幫你決定人生去向,弄到兩敗俱傷也非要達成目的不可的那種長輩(你多少也見過那種人吧)

於是在跑字幕時,我忍不住掉下的眼淚並不是痛恨,都是來自那些龐大的故事資訊量,那些角色間的內心掙扎,和他們的悲傷......

不知為何我一邊掉淚甚至還想起了《蜘蛛人驚奇再起:電光之戰》裡 蜘蛛人 抱著 關 的那一幕,或是《X戰警:未來昔日》裡年邁的 萬磁王 跟 X教授 說:「我們浪費了多少年在對抗彼此」,或是《金鋼狼:羅根》裡 X教授 說:「我們的船,陽光號...」,好像那樣的悲傷再一次被喚起,產生了共振一般......如果毀滅是必然,那為何生存?

 

所有觀眾都會期待正義必勝。
我們也都認同絕大多數作品有傳遞正面思想的教育意涵,所以身為超級英雄,應該擁有過人的意志,智慧,能力,為他人付出,捨己救人,展現人性的光輝......

可是如果是那樣,那麼英雄就是個被人崇拜的完美的人而已,跟我們毫無關係,漫威系列作品則重新描繪了這一點,他不像DC那樣刻意反其道而行,把光明面的英雄,都用黑漆媽屋的畫面來拍,而是在娛樂性極高的特效與劇情之中,讓我們看到這些英雄的人性,我們會軟弱,我們會失敗,我們會犯蠢,我們會意氣用事,我們會自私,我們會有不團結的時候,然而最後我們會找到心中最重要的意念,然後打一場勝仗。

 

如此才像是我們的人生。

身為漫威迷的觀眾才能成為自己人生路上的英雄,因為你的世界只能由你自己拯救。

 

超級英雄也會在彈指之間風化,而剩下的人能做什麼、該做什麼?我們都得在人生的路上面對崇拜的人、重要的人的離去,而還活著的我們該做什麼?

擦乾眼淚,走出電影院,在等待下一集《復仇者聯盟4》的時候,我會這樣想著,然後等著看英雄們的下一個選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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